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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问肿瘤生物标志物

作者:张小边    文章来源:中国医学论坛报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0-1-2

    岁末回首 抛砖引玉

    生物标志物(biomarker)是指“一种可客观检测和评价的特性,可作为正常生物学过程、病理过程或治疗干预药理学反应的指示因子”(生物标志物定义工作组2001年定义),作为个体化医疗的“关键词”之一,其相关研究方兴未艾。在肿瘤学领域,生物标志物也一直是近年来的研究热点。但凡“研究热点”,往往意味着尚未形成最终结论,2009年岁末回首肿瘤生物标志物研究领域,得到的依然是问号多于惊叹号。

    不得不说生物标志物的范围太广,涵盖了解剖学、组织学、影像学以及基因、蛋白、代谢产物等。不过,在目前的临床及研究领域,分子标志物受到了更多关注。作为“狭义”的生物标志物,肿瘤分子标志物的相关研究可以反映人们对生物标志物的探索状况。让我们就以肿瘤分子标志物为讨论对象,通过数个问题思考该研究领域的一些得与失。

    肿瘤分子标志物如何指导临床实践?

肿瘤生物标志物作用很广,包括评估患者预后、预测治疗疗效等。在临床实践中,预后标志物和疗效预测标志物存在交集,某种标志物既可以是预后标志物,同时也可以是疗效预测标志物,例如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(HER2)阳性之于乳腺癌、表皮生长因子受体(EGFR)突变之于非小细胞肺癌(NSCLC)。当说到指导临床实践,肿瘤分子标志物的疗效预测作用在今年似乎更显成熟,KRAS和EGFR基因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
    今年7月,在美国FDA批准下,抗EGFR抗体西妥昔单抗及帕尼单抗的产品标签加上了“不推荐用于治疗KRAS突变的结直肠癌患者”的字句。而在此之前,欧洲早已有了类似举措,不过用语稍有不同——“本药品仅适用于治疗KRAS野生型结直肠癌患者”。其实,这只能算是一系列事件的尾声。早先的临床研究(如CRYSTAL、EVEREST、OPUS)不约而同地证实,KRAS野生型患者接受西妥昔单抗联合化疗,其获益显著优于单纯化疗,而KRAS突变型患者则无此获益甚至相反。根据这些循证医学证据,美国国立综合癌症网络(NCCN)在其结直肠癌临床实践指南更新时列入了KRAS基因检测,建议只有该基因野生型的转移性结直肠癌患者才接受上述抗EGFR抗体治疗。今年年初,美国临床肿瘤学会(ASCO)在其发布的临时性临床意见(PCO)中也声明,适于抗EGFR抗体治疗的转移性结直肠癌患者应检测KRAS突变状态,若其第12或13编码子突变,则不应接受该治疗。时至FDA作出上述批准,KRAS基因这一分子标志物从结直肠癌研究到临床一路走来可谓圆满。

    EGFR基因作为肺癌靶向治疗的疗效预测分子标志物,也受到了颇多关注。在今年的ASCO年会上,我国学者牵头的IPASS研究公布了生物标志物分析结果。研究者对三分之一入组患者的组织样本进行了EGFR突变检测,发现60%的患者为EGFR突变阳性,在这部分患者中,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(TKI)治疗的无进展生存(PFS)期及客观有效率均显著优于常规化疗。在EGFR基因拷贝数较高的患者中也存在类似情况。今年举行的第13届世界肺癌大会(WCLC)上,韩国First-SIGNAL研究公布的结果与IPASS研究上述结果惊人地相似,IPASS研究也公布了进一步分析结果:EGFR第19外显子缺失对TKI的疗效预测作用强于第21外显子缺失。EGFR突变的疗效预测作用由此无可辩驳。

    肿瘤分子标志物应如何检测?

    仔细想想,如何检测肿瘤分子标志物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。我们暂且把这个问题一分为二再分别加以考虑:①检测对象是什么?②检测样本来自何方?

    检测对象当然是分子标志物本身,例如上述KRAS、EGFR突变状态。事实果真如此简单吗?肿瘤发生发展的信号传导过程非常复杂,可能存在多条途径的相互交叉,其中的多个关键分子均可能影响疗效。就以EGFR-TKI为例,其治疗肺癌的疗效预测分子标志物就不仅仅只有EGFR突变。《中国医学论坛报》于今年举行了肿瘤生物标志物研讨会,受邀的国内外专家学者指出,影响EGFR-TKI疗效的除了EGFR突变这一敏感突变外,还有KRAS、c-Met、TP53以及EML4-ALK融合基因等耐药突变,临床上如能检测这些标志物,将极大地提升TKI治疗中患者选择的准确性。

    随着人们对肿瘤分子标志物研究的深入,越来越多的标志物浮出水面,预测肿瘤疗效需要检测的标志物也越来越多,联合检测多种疗效预测标志物看起来是必由之路了。预后标志物检测更是如此,因为肿瘤预后的影响因素实在过于纷繁复杂。例如,在乳腺癌领域,虽然已有商品化的检测21基因的预后及预测工具,但探索之路还远未达终点。乳腺癌可分为luminal A型、luminal B型、HER2过表达型、基底样型以及正常样型等5种预后不同的分子亚型,美国学者帕克尔(Parker)等在《临床肿瘤学杂志》[J Clin Oncol 2009, 27(8): 1160]上发表论文称,仅凭雌激素受体(ER)、HER2状态无法准确区分这些亚型,因此他们构建了一种基于50种基因的乳腺癌分子亚型预测方法,该方法具有显著的预后价值。对于联合检测多种标志物,虽然当前的研究水平已经足以搭建技术平台,例如微阵列(基因芯片)等高通量基因表达检测技术,但费用却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之一。

    在检测样本的选择上,肿瘤组织无疑是最准确可靠的“金标准”,但临床上有时候难以获取肿瘤组织。研究者因此将目光转向更容易提取的样本,例如血液。北京肿瘤医院的王洁教授等在这方面作了有益的探索,他们目前已经完成了700余例NSCLC患者的组织和血浆配对样本EGFR突变检测,结果显示外周血与组织样本EGFR突变阳性的一致性为64%,而两种样本EGFR突变同时为阳性或同时为阴性的一致性约为74%,说明外周血检测很有前景。另外,有学者报告唾液也有可能成为检测样本。

    如何看待肿瘤分子标志物研究?

    肿瘤标志物研究已成为一种“时尚”,大大小小的研究令人颇有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之感。那么,该如何评价这些研究?

    在第13届世界肺癌大会上,美国纽约大学的帕斯(Pass)在其报告中指出,目前的肿瘤分子标志物研究简直是“一池浑水”,99%以上尚未得到良好的临床研究证实,原因包括研究取样条件不统一、样本量小、检测质控标准差异、人种差异等等。

    研究预后标志物应采用前瞻性研究方法,在无干预或相同干预人群中发现对转归有判断意义的因素,但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可能会涉及伦理问题,因而并非最佳选择。疗效预测标志物研究则一般应经历三个阶段,第一阶段是从回顾性研究(最好是前瞻性研究中的探索性研究)中找到可能的预测因素,此为训练系列(training set),然后必须在另一个人群中进行验证,此为证实系列(validation set)。经过这两个阶段后,还必须在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中进行分层分组的最后确认,才能真正确立疗效预测标志物。这一过程非常复杂,目前的疗效预测标志物研究几乎还没有走到最后阶段的,肿瘤生物标志物研究依然任重道远。[8620201] (张小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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